【新華社石家莊十月十六日電】（記者岳文婷）「洞窟裡一定還有甚麼東西沒有被發現，佛像、刻經，或者是別的甚麼。」每一次走進響堂山石窟，一向灑脫的趙立春就變得細膩起來，嘴裡也開始了唸唸叨叨。

　響堂山，位於河北省邯鄲市峰峰礦區，堅硬的石灰岩上有十六座石窟。四千多尊雕刻精巧的造像和大面積刻經藏身其中。雖然洞窟遭受嚴重損毀，但殘缺背後，仍依稀可辨一千四百多年的歷史痕跡。

　「這是北齊的石窟！」一九八五年，剛到峰峰礦區文物保管所工作的趙立春，雖然每天都會在石窟旁走一走，但關於它的歷史，卻只知道這麼一句話。在當年，全國對響堂山石窟文化的研究，也同樣少之又少。

　上班混日子，下班娛樂，趙立春渾渾噩噩的生活，結束於一九八八年的「全國首屆石窟考古研修班」。「北齊佛造像的風格是甚麼？我在北京聽著老師講，就開始回憶，但大腦裡一片空白。原來，我成天守著寶藏卻渾然不知，那時的心情是既懊悔，又著急。」趙立春說。

　回到峰峰後的趙立春，彷彿變了一個人，一頭扎進石窟文化裡。趙立春告訴記者，開始研究的那幾年，幾乎斷絕了與社會的來往。靠吃方便麵度日，省吃儉用購買書籍成了生活常態。因為過於著迷，人們開始稱呼他為「趙響堂」。

　隨著研究的深入，響堂山石窟的歷史脈絡逐漸清晰起來。據趙立春介紹，東魏、北齊時期，鄴城（今河北臨漳）和晉陽（今山西太原）是政治中心。東魏、北齊的皇室貴族，常往來於兩地之間，並在沿途的響堂山建造行宮、開鑿石窟。

　然而，在響堂山石窟開鑿後不久，便遭遇了「三武一宗」滅佛運動。此後隋、唐、宋、元、明等歷代對此地都有增擴和修營。新中國成立前，響堂山石窟一度處於無人看守狀態，大量殘損佛頭散落在荒草之間。

　趙立春說：「幾經劫難、幾度重生。峰峰礦區文物保管所成立後，在對石窟展開保護的同時，也將散落的文物進行了收集，然而對石窟的深入研究一直是個短板。」

　三十年來，趙立春等研究人員不僅完成了對響堂山石窟的全面斷代、編號，還對造像風格、刻經書法等內容作出了權威的論述，使得這一集雕刻、書法、佛教、舞蹈等研究價值的寶藏，從荒野走向了世界。

　二０一０年，趙立春在響堂山的刻經洞裡，偶然新發現了有關《妙法蓮華經》的刻經；二０一二年，石窟前的一座老房子墻皮脫落，裸露出三尊佛頭；二０一八年，趙立春在山坳裡發現了一座瘞窟……趙立春說：「這個寶藏一直在給人驚喜，對它的研究還遠遠不夠。」

　山高嶺深，群峰摩雲。如今的響堂山，小心翼翼懷抱著殘損的佛身和刻經。疊加的石刻、殘缺的容顏，撩撥著來往遊客的心弦。人們只能在心間，默默勾勒出它們曾經的模樣。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