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別有天地)睡不進媽媽的懷抱裡   安好

    家裡裝修,接下來兩個月都要和媽媽同床。

    上一次同床要數到六歲。因為升上小學,媽媽要我學會獨自睡覺,不再讓我摸黑爬進她的懷裡。那時失落了好久,懷疑媽媽偏心弟弟。待弟弟也六歲時,他也需要獨自睡覺,這份失落才漸漸消退。

    回想起來,擠上媽媽的床睡覺並不是特別舒服的事。她搭在我肩上的手,到半夜自然鬆開,我轉瞬便會咕碌碌掉到床下,嘭的一聲,卻誰都吵不醒,只得自己躡手躡腳爬回床上。雖然不舒服,卻孜孜不倦地擠上去,甚至強行扯過媽媽的手,把自己塞進她懷裡。

    自從不與媽媽同床,跟她的肢體接觸也少了許多。青春期的時候,總為一些古靈精怪的理由害羞,不怎麼牽她,也不搭她的肩,更不會抱著她的手臂。從來沒有問,她有沒有期待過,或者可惜過。

    昨天是自六歲之後和她同床的第一夜,這麼多年過去了,她已經有輕微的鼻鼾聲,而且睡得極不安穩,動輒翻身時伸拳踢腿。我沒有被吵醒,這都是我夜歸回來時觀察到的。但明知她睡得不安穩,爬上床的動靜就不如兒時放膽,而是小心翼翼,怕吵醒她。她又伸來了一拳,我往邊上挪了一下,讓出位置。看著跟自己一吋之隔的媽媽的手,有衝動扯過來抱在懷裡,最終還是沒有。只是溫柔地看著,一直看著,直至倦了,沉沉睡去。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