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古稱江都,位於江蘇省中部,長江流經其邊界、京杭運河穿越其城區,因獨特的地理位置與優越的自然環境,經濟與文化一直發展蓬勃;尤其在西漢中葉、隋唐到趙宋時期及明清時期,「揚州城」更是繁榮的代名詞。鴉片戰爭期間,鄉紳商賈向英軍繳納了50萬兩白銀贖城費,作為英軍不佔領揚州城的交換條件,是戰爭中僅有兩座繳納贖城費的城市之一。
揚州素來是文人薈萃之地、風物繁華之城,有「腰纏十萬貫,騎鶴上揚州」的願景,也有「天下三分明月夜,二分無賴是揚州」的風光,更有「煙花三月下揚州」的浪漫。趁新年假期前往揚州與泰州,遊覽江南景色、體驗特色新年、品嘗淮揚美食,結果遇上突然其來的新冠肺炎,免強算完成三分一願望——品嘗美食。早上酒店前台通知由於疫情,所有景點即時關閉直到另行通知。換言之,瘦西湖、個園、何園、大明寺,隋煬帝、康熙與乾隆皇帝留下的行宮遺址統統都無緣參觀。
沿酒店門前的京杭大運河來到渡口,京杭運河是世界上最長的人工河,揚州段也是運河最古老的一段,東關古渡的牌匾下曾經多少文人雅士、達官貴人從這登岸、登船,著名的意大利旅行家馬可·波羅也是從這登船前往鎮江,如今仍設有馬可·波羅紀念館與雕像。往西走是東門遺址,又稱「雙甕城遺址」,始建於唐代中期,穿過城下門洞,透過玻璃地板是唐宋時期的城牆遺址。在東門旁的江南小菜坊品嘗了文思豆腐,將嫩豆腐切成如頭髮絲般細,可見刀工是多麼厲害;紅燒獅子頭肉鮮汁濃,清燉獅子頭入口即化,熏魚皮脆肉嫩,但後來在菜市場一家老店吃的更加香酥味美;在這裡吃了最最好吃的揚州炒飯,雞蛋炒成一縷縷金黃色的(終於明白揚州炒飯為何又稱「碎金飯」),炒飯很香,而且顆粒分明晶瑩透亮、有嚼頭,加上火腿、蝦仁、瑤柱、雞絲等各種鮮味就是一份色、香、味俱全的炒飯。只怪胃小最後也未能再上一道「一群有文化的魚」,將魚烤得酥脆垂直地掛在架子上,隊形整齊,想著明天再來就算了,結果第二天飯店就開始不營業。
穿過東門就是東關街,曾經是商業、手工業、文化中心,青磚小瓦的老宅、幽深的古巷、長條板石的街道充滿歷史感;如今大街仍是揚州最具代表性的老街,兩旁有餐館、旅館、書店,當然少不了多家百年老店,有的雖然不是老字號、但也是出品優良,如在「粗茶淡飯」食肆品嘗了藕粉圓子,圓子Q彈,由花生、芝麻等調成的餡香甜可口,藕粉羹再加上一勺桂花醬清香撲鼻;大煮乾絲味道鮮美、入口不膩。留在揚州的日子,每天都會在東關街逛一逛,每次路過「粗茶淡飯」都會坐一坐,順便問聲「明天你們家還營業嗎?」為了吃,不容易。小小的美食街走了一圈,感覺沒什麼特色;皮包水茶社沒營業,在「趙氏」與「賴氏」之間選擇了趙氏疊湯圓,有四喜、五福與六順,來了碗六順,經老闆介紹:小圓是芝麻、大圓是薺菜、一頭尖是豆沙、一頭扁是青菜、兩頭尖是鮮肉、兩頭扁是水晶,白嫩嫩的一碗,撐。個園大門緊閉,未能一睹灰磚高牆裡的四季假山與竹林。
皮市街是當年的「皮貨一條街」,皮製品一直都是時尚與身份的象徵,如今成了文藝青年的聚腳點,各具特色的咖啡館、書店、工作室是打卡的好地方。說到書店,不能不提鐘書閣,尤其拱門形狀的設計,有點像小艇上穿過拱橋的感覺,如今是在知識的海洋上穿越。
揚州生活一大特色是「早上皮包水,晚上水包皮」,意指早上的早茶與晚上的泡澡;而早茶又以富春、冶春與共和春的「三春」最富盛名,且以富春的包子、冶春的乾絲、共和春的絞麵最為有特色。特意選了外城河邊上的冶春茶社,幸好來得早,不用排隊(一般早上九點就得排隊),幸好來得巧,有靠河邊的桌子,先來一杯綠茶,依次再來蟹黃灌湯包、三丁包、翡翠燒賣、千層油糕、燙乾絲與鹹豆腐花,江南一帶的灌湯包都非常美味,吃的時候還有口訣:「輕輕提、慢慢移、先開窗、後喝湯、一掃光」簡直是滿口鮮;出品如預期般好,但沒有太大驚喜。富春茶社同樣是客人絡繹不絕、出品同樣美味,而去了共和春幾家分店也沒營業。心心念念趣園茶社,畢竟乾隆皇帝六下江南曾來了四次,並欽賜「趣園」二字。趣園是瘦西湖邊上的鹽商府邸,當年漕運與鹽業發展蓬勃,吸引了各地商賈,並且紛紛斥巨資沿河建宅修園,而有了「兩岸花柳全依水,一路樓台直到山」的美譽;尤其嚮往月圓之夜,在五亭橋上透過十五個橋洞,呈現十五個月亮的奇景,期待下一次可觀賞到。趣園不是景區、但勝似景區,亭台、樓閣、迴廊、小徑,穿梭園內環境優雅,更是揚州首家淮揚菜品鑒店。除了有餐廳還設有外賣點(大紅禮盒的包子堆得滿滿的)、書店與禮品店;就算不來用餐也值得前來遊覽,在這裡能夠親近瘦西湖呢!品嘗了蟹黃灌湯包、翡翠燒賣、麻球、糯米糍飯糰、湯圓等,出品優良;窗外綠樹亭台、簷前雨滴,好一幅江南美景。超市的海鮮檔見到張牙舞爪的大閘蟹,在熟食檔清蒸,八隻蟹加工費五圓,划算;第二天在海鮮市場買的大閘蟹更鮮甜。在一間不顯眼的店舖買了十元一盒的米糕,簡直驚艷,淡淡的米香、柔糯、Q彈,原來又是家百年老店——八部米糕;終於明白揚州為何能夠在2019年入選世界美食之都。還有很多特色的老字號,由於疫情而未能營業,錯過了許多。
乘坐高鐵二十多分鐘來到泰州,其位於長江北岸,通揚運河、新通揚運河、如泰運河等流貫市區,甚具水鄉特色。沿老通揚運河來到柳園,其屬於開放式公園,柳樹、翠竹成林,但所有景點都閉門謝客。鳳城河景區門前依然設有新年燈會的遊覽介紹,可惜取消了;走過迎春橋來到梅蘭芳紀念館,再往前是桃園,同樣大門緊鎖;一旁的是泰州老街,雖稱「老街」,其實是一條仿明清小巷的新街,吸引了大批非遺承傳人、收藏家以及各種老字號店舖的進駐,成了當地一個旅遊景點。為新年所搭建的兒童遊樂設施、大戲台(新年期間邀請各個藝術團前來表演京劇、揚劇、淮劇等;同時在梅園、望海樓等也設有戲劇表演)、美食街已封起來,僅有營業的幾家商舖在昏暗的燈光下,顯得異常清冷。當地的老牌美食——古月樓,因接了大單子,全體員工忙著做包子、蒸包子、打包包子,無暇營業(後來跑了多家分店,因各種原因也未能一嘗出品);後來在會賓樓也見到佔了半個大廳的禮盒裝的包子、店舖裡禮盒裝的溱湖籪蟹(收禮就想收這個),原來當地新年拜訪親友喜送當地食材。
會賓樓雖然不是百年老店,由於食材新鮮、製作嚴謹、價格公道,迅速成了泰州人們喜愛的餐廳;品嘗了紅燒獅子頭、肉嫩汁鮮,醉蟹肉實多膏、還有淡淡的酒香,大煮乾絲金湯味美,白湯與紅湯的河豚一樣鮮美;早茶同樣令人流連忘返,蟹黃包是完整的蟹膏與鮮肉,每一口也是滿足;各種灌湯包、湯鮮味美;濃濃的魚湯配上麵條或雲吞、保證你會把湯也喝乾淨;燙乾絲、燒賣、湯包……每一頓都在想著下一頓應該吃什麼,生活在這裡,真好!◇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