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別有天地)司機,月票   葉子飛

以前父親習慣把零錢放在家中大門旁邊的飾櫃上,各種面值的硬幣有序分類,一棟棟高低不齊的硬幣,遠看有點像阿拉伯國家的摩天大廈樓群。母親偶爾會拿一點去買菜,而我每次出門搭巴士都會從這裏取錢,晚上父親回家又再補給,因此這些摩天大廈每天都會出現新的形態。

中學的時候巴士公司發明了一種叫月票的東西,一個月貳佰圓澳門幣就可以無限使用巴士服務。那時候澳門本島一程車費是二元五毫,往離島的車費則是三元二毫,換句話說如果每天乘坐巴士來回澳門本島,支付現金比使用月票更加優惠。中學的時候開始學琴,而老師的店舖在氹仔區,除了鋼琴課本身,還有樂理課作為補充課程,加上考琴和比賽期間的額外學習,一星期最少有兩天需要往返氹仔,從那時起我的口袋裏便多了一張巴士月票。

有了巴士月票後,感覺就像擁有座駕一樣,去甚麼地方都不用考慮,只要出示月票,整個澳門任我行,最重要的是不再需要在家裏取零錢,父母也無法憑零錢的消耗監視我的外出頻率。有月票加持的兩年間,是我青春期開拓視野的重要時光,只要月票還在口袋裏,身上便彷彿多了一雙奔向自由的翅膀。

後來沒有繼續學琴,往返氹仔的次數變少,月票也隨之離我而去。上大學不久便考了電單車牌,搭巴士在隨後的二十年變得越來越陌生。最近經常搭巴士,發現原來自己開車和搭巴士所花的時間沒有差很多,因為尋找停車位和從停車位步行到目的地所花的時間其實也不少,然而我卻賺到了每天半小時放空腦袋讓自己安靜的時間。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