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愉美文)窗外  紹鈞

我應該沒有沉淪成為一片雲,況且那海上寂寥得很,火車經過了也掀不起任何的騷動。可是,那漆黑的天空,怎麼墜落在具體的早晨,像是在三萬呎的深度,發生了一場火山的爆發。從此之後,山不只是山,也不只有山,成為一切越界重逢的眷戀。

自鳴鐘果然不是虛構的產物。在現代化之後,長得越來越有父親的影子。有那麼一回,他相當堅持傳統的聲音宛如天籟,是連時間也不可轉移的事實。然而,屬於我自己的,是依附在會發出光亮的微生物裏。在特定的空間之中,蕭邦來到一個未知的世界,伴隨記憶的為我奏起一段〈小狗圓舞曲〉。說來話長,我潛伏在海底已有不短的歲月,那時候書頁像是手風琴在演奏,可愛的松鼠犬變成一隻在禪定的貓,彷彿在星象之中看見永恆的煙火。

夢是灰燼,有一部分的生活不也是如此。腹有香氣的罐子在我的前方,直立在其旁邊的是一杯城巿成熟之後的摩登。「這種外來的東西還是少碰吧,畢竟東方人普遍有乳糖不耐的症狀。」自鳴鐘響了幾聲,母親在整理茉莉花束,我順勢給予了一些美化的技巧,好讓她漠視了平原中的一處荒蕪。蟬鳴如昔,四周是一張張晾乾已久的陳置。此時,犬的尾巴再次要擺動了,我瘋狂的對着標竿往前跑,也來不及顧慮風是往哪一個風向吹,只知道腦袋不斷卸下一些光影,又挽回了一些紛亂的飄絮。花開好了,遠方有一股濃厚的霧,掠奪了所有樹的倩影,向我走來。

房子向來不悶熱不極冷,這是父親向來追尋的中庸之理。沒有錯,近來熱浪如海浪,晚上的雲才能投映在我們的心波。不過,那倒是奇怪,自鄰人到了別處暫住之後,從窗外來的空氣都是流動的,白天所剩下來的潮汐也會消失不見。「要知道,中庸是儒家思想的核心,就像做人嘛,對待事情也最好可以不偏不倚,以求利於身心。」突然之間,我好像聽見鳴笛的呼喊,想起了魯迅曾經「敬告青年」的話語,「願中國青年都能擺脫冷氣,只是向上走,不必聽自暴自棄者流的話。能做事的做事,能發聲的發聲。」未幾,天空透露了一半的光來,《熱風》也就在我的床頭起了龍捲風,帶走了些許孤獨,賜與了些許火熱,告訴了我只需要記得「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」。柚紅張揚,嬋娟高懸,門外傳來一陣輕聲細語,讓風也變得柔軟別致。確實,與其等待蒼涼,不如將平日化為佳景,模擬庾信那樣「天漢看珠蚌,星橋視桂花」,安然在水上也能悠遊在逸景。楊柳低垂,雲延伸至另一方的窗外。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