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，全國各地都在做好常態化疫情防控，所以不能出遠門旅遊。我這位百歲老人只能翻看手機雲遊，當我看到敦煌李廣杏照片，想到6月中旬甘肅省敦煌市月牙泉鎮的應季李廣杏應該快成熟了。夏雨淅瀝，午後微悶，我忽然想到遙遠的烈日下的敦煌瓜果。遊敦煌是在疫情前，回來後除了莫高窟和鳴沙山外，我顫巍巍地念叨當地好吃的瓜果。敦煌研究院名譽院長樊錦詩在《我心歸處是敦煌》書中誇李廣杏，遺憾沒嘗到因錯過上市時節。我想到李廣杏，念想又勾起來，微信聯繫遊玩相識的司機，想打包運到家裡。

　旅行意趣甚多，每人各取所需。遊走，吃最重要的，吃好吃特色，也是好趣味。我最愛吃水果，吃貨到別處總想吃當地特色瓜果，瓜果的酸甜，讓我記憶深刻。

　那年我在廣西桂林陽朔，清晨桂花樹下走，閒逸地看到路邊小攤賣百香果，小小紅果子，頂上開圓蓋，露出黃果肉和小黑籽。廣西桂林與「桂」結緣處處鬱鬱蔥蔥桂花樹，百香果也香氣誘人，果肉酸酸的滋味入口刺激味蕾。我船遊興坪灕江，手拿一枚百香果，邊走邊吃。其實那一趟桂林陽朔因一些原因玩得不順暢，但不順暢已模糊。只有那個舒爽的清早，百香果的滋味烙印下來。自此，只要一吃到百香果，我就會想到廣西桂林陽朔，想到與「桂」結緣的晨光。

　哈密瓜的滋味，我在新疆的大巴扎感受最深。那年報旅行團到新疆，晚餐自助，導遊說你們自己去大巴扎逛玩逛吃，假裝是當地人。其實裝當地人裝不像，只是混跡人群好像游魚自由歡暢。大巴扎夜市真熱鬧，行人多好吃多，羊肉抓飯好吃，格瓦斯好喝，哈密瓜好甜。夜晚八九點天還亮著，到處是人、笑容、煙火氣，大巴扎彷彿是一場永不散的盛筵，哈密瓜的甜，甜到現在。

　雲南蒙自的甜石榴，果肉嫩汁水多入口清甜。年年秋天我都買甜石榴吃，愛屋及烏冒出想去蒙自旅遊的念頭，最好是石榴豐收的季節。詩人北島《波蘭來客》曾寫：「那時我們有夢，關於文學，關於愛情，關於穿越世界的旅行……」遠方，我總是有無盡好奇渴望，蒙自石榴果園，老火車站，我用心查詢關於蒙自的資訊，想著疫情潰散去雲南偏遠的蒙自，看看長出甜石榴的好地方，迎接風景佳果是出行的理由。

　兜兜轉轉尋思旅行路上的誘人瓜果，其實是疫情關得太久了，想出去晃蕩的心關不住了。小滿時節麥穗黃，古人真有詩情畫意，二十節氣裡面，有小暑大暑、小雪大雪、小寒大寒，偏偏到了小滿則止沒有大滿。原來不夠也是一種幸福，這是中國人獨有的求缺文化所致，《月令七十二候集解》：「小滿，四月中。小滿者，物至於此小得盈滿。」北方夏熟作物飽滿衝刺，南方油菜小麥相繼開鐮夏收。小滿物候：初候，苦菜秀；二候，靡草生；三候，麥秋至。秀即開花，苦菜開淡黃色小花野菊，麥秋是指麥子至此成熟，小滿寫滿成熟。油菜此前已割下由青翠而枯黃，麥芒如染金光。蠶豆老了豆莢開裂，蹦出瓷實豆子。小滿佳果枇杷為上，蘇州東山白沙枇杷，個飽滿，汁豐盈，色端莊，味甘鮮，初夏第一果，其「沙」讓人聯想土壤獨一無二的「沙土」，蘇式腔調聲色俱佳甜糯應季。

　在小滿季節那個時候，關不住但又必須收攏疫情防控，字裡行間念想曾經抑或未來遊途中的水果，窗外綠樹已濃蔭，枇杷果已在枝頭微黃，引來鳥兒覓食。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