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新世代生活誌)生嚿叉燒好過生你 甘遠來
廣東人喜愛以食物喻人。
以十月芥菜比喻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,農曆十月左右芥菜孕蕾,陸續長出花心,展現旺盛、熱烈、向上的生命力,一如春心萌動的年輕人。以粉葛、番薯等塊根類植物比喻呆頭呆腦、不曉變通的人,這類植物平實無言,實心飽肚,像極了榆木腦袋。以甲魚(水魚)比喻顢頇受欺而枉費錢財的人,甲魚殼軟,一副任人欺侮的樣子,輕輕按壓又沁出水分,水為財,出水又似破財,便以水魚喻人。以甜品蛋散比喻不可靠的人,蛋散以麵粉製成,揉搓成麻花或蝴蝶結狀,落鑊油炸,炸到金黃炸脆,淋上蜜糖,一捏即碎。看,像負心漢一樣外表甜蜜而不中用。
叉燒用可比喻兒女。叉燒可謂燒味之王,好的叉燒以脢頭肉製成,這部位的豬肉肉質細嫩、肥瘦相間。醃製叉燒的調料眾多,葱薑蒜不可少,生抽、南乳、蠔油輪番上陣。麥芽糖給予甜蜜以及緊緊鎖住肉汁,焦糖化後更添色澤與風味,尤其那些焦而不糊的「燶邊」。一口下去,脆、焦、香。叉燒的靈魂在於少許玫瑰露酒,辟除肉腥,又增添芳香而誘人的味道。
我吃過最合口味的叉燒在紅街市裏的一家燒味攤檔,由小吃到大。讀幼稚園時,媽媽接我放學歸家,我牽着媽媽的手穿過義字街,一路採購晚餐材料,一路教我辨認蔬菜品種,兼考校我加減法和錢銀找續。每每路過,都會斬上十元八塊的叉燒,淋上蜜汁,叉燒溢出的油脂把裹着它的油紙染得斑斑點點。小手提着叉燒,香氣飄入鼻子裏,那份香甜停留到現在、乃至未來。
媽媽也有罵過我「生嚿叉燒好過生你」,但我相信我肯定是媽媽最愛、最肥美的叉燒。(燒臘大作戰‧二)◇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