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十四)
「請問,這間修道院,是否有讓大眾存放骨灰或遺物的空間,供拜輓瞻仰。」我在中殿大堂,用流利的英語問詢駐場的神父。
「噯,你為甚麼這樣問?」見是一個陌生的中國人,那神父很愕然。
「我有一個已故的好友,其遺願是想永遠留在巴塞隆拿。現在帶來她的遺物, 想找一個地方存放,這間修道院,香火興旺,神跡靈驗,可保安康,應該是個合適的地方。」我恭維,讚賞。
「你說的不錯,這間修道院,會提供多種不同性質的公眾服務,不過都只限於本地教徒,你是遊客,未必符合資格。」他解釋。
「我的朋友也是教徒。但倉卒間我沒有帶來任何證明文件,你可否行行好, 通融通融。」我央求。
「我沒有這個權限,你問問樞機司鐸吧。」由他領着,到達修道院內堂辦公室。樞機是個滿頭白髮,身穿白袍,胸掛十字架,態度友善的長者。
聽了我的陳述和希望,他考慮了片刻,捋了捋鬍子,「西方的教堂一般都有為大眾安放骨灰或物品的禮拜堂,不過規矩頗為嚴謹。首先一定是教徒,要在本教堂洗禮,逢週日來做彌撒,死後所有葬禮儀式,遺體火化,須由這裏提供一條龍服務。你的朋友來自遠方,與教堂沒有任何淵源,毫無記錄,無跡可據,不符合相關規定,恕我難以效勞。」司鐸詳細解釋。
「非常明白,我的要求確是強人所難,但正因是遠道而來,專誠求助,你可否網開一面,破破例,滿足故友的冀望。」我苦苦懇求。
「或者,可視她為教友吧,規矩寬鬆些。」他沉思片刻,情況似有轉機。「你存放的是甚麼東西?」
隨即取下掛在頸上的足金項鍊,那鏈墜藏有可怡的近照,是她留下唯一的紀念。
「這物品太貴重了,我作不了主。請你先填寫申請表格,留下詳細資料和金鍊照片,待教堂開例會時討論研究。但因這是金器首飾,為避免將來可能產生的糾紛,估計成功機會甚微,而覆核審批,也需要時間,現在不能圓滿作答。」
「趕不及了,我明天便要離去。」
「那也沒有辦法,我是愛莫能助。請你返回市區,找其他教會或慈善機構幫忙,滿足你的要求。」司鐸婉言拒絕。
我以為只需要付足款,便可如願以償,如今是無計可施了。(十五)◇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