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不算「潛水」網民，但確實沒有以前熱衷分享，也特別不愛公開討論事情。不像二十歲左右的日子，一上網掛在社區就到處撩人講話，每個留言都長篇大論。現在是看到有趣的話都擔心是到處抄襲盜用的「雞湯」格言，點讚非常謹慎，總覺得會顯得自己太低級；看到美女或甚麼專家網紅，都擔心影片和文案全是AI生成，絕不輕易關注和訂閱，免得自己空歡喜一場。

一謹慎，以前上網的樂趣就變得越來越少。線上和線下落差太大，既生怕被騙，留言講話的人又殺氣騰騰，個個彷彿全知全能，我都覺得自己搭不上話了。然而，稍為去查核一下內容，深入分析一下行業狀況，好歹像個內行一樣稍為思考一下問題本質，都覺得那些「死衝」、「死充」刷存在感的人好可憐。我現在是絕對不會在他們身上費唇舌，絕不「教精」任何人，始終我也不是全能，萬一我是錯的呢？但我也不會浪費思考，始終我也是個靠寫作維生的人，萬一我記錄下來的思想有用呢？

黃偉文為湯令山寫的〈泥菩薩〉有這句：「留言擂台 你看下去／每個毒舌 都隱姓 戴面具／就算俠客 亦像個惡魔／一秒下重錘」。總覺得講話不用先求證，講完又竟然有人信，有人信了真的就會一窩蜂跟着起哄。只要話夠狠夠毒夠捉到人痛點，好像就一定是真。甚麼為公義都不講道理，細細推敲為反而全是情緒憎人富貴厭人貧的情緒發洩，心裏素質差一點都會被氣死。

是我老了、悟了、「離地了」，才敢重新漫遊社交網絡，看毒舌們到處點火頭下重錘假裝很厲害。我當一切是笑話，每天看得樂滋滋。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