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隨筆)坐在蛇身上抽煙 櫻花日記
一九四二年二月,新加坡淪陷前夕,一群中國文化人,例如著名作家郁達夫,協助陳嘉庚主編《南洋商報》的胡愈之與婦女活動先驅沈茲九夫婦,作家王任叔等,分批逃往印尼的蘇門答臘島,躲避日軍的搜捕與迫害。
當時的印尼,還屬於荷蘭的殖民地,而非獨立的民族國家。彼時的交通工具,仍很落後,木質帆船不少,摩托驅動的舢舨就算是較先進的了。往往從新加坡到蘇門答臘最近的島嶼,都要走兩三天甚至更長的時間。他們到達的第一站是直名丁宜島的石叻班讓。然後是望加麗島的望加麗和保東村,再轉北乾巴魯、巴爺公務、武吉丁宜、棉蘭、馬達山。有的地方滯留數天,或幾個月,或一兩年,隱姓埋名,東躲西藏。最後郁達夫還是慘遭日本憲兵殺害。當時印尼的不少島嶼還是原始森林,人煙稀少,蛇蟲甚多。
八十一年後的二零二三年六月,胡愈之弟弟胡仲達(四十年代在香港擔任《華商報》總編輯)的外孫女,財新傳媒創始人胡舒立,重走前輩流亡之路,以再現抗日戰爭史上那段鮮為人知的空白。整個行程下來,寫了《穿越在歷史邊緣:重走前輩蘇門答臘流亡路》(香港三聯書店二零二五年九月出版)一書。
胡舒立在書裏記錄他們一行人到達保東島時,那裏仍是森林茂密、民居稀疏。她翻出當年沈茲九的記敘,說保東島地面上鋪滿鬆軟的樹葉,森林裏有猴子、山豬、鹿、老虎、蛇之類的動物。一個伐木工人講故事給沈茲九他們聽,有一次他坐在橫倒地上的樹幹上抽旱煙,結果抽着抽着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,屁股下面的「樹幹」竟然動了起來。那工人站起身一看,嚇得魂飛魄散,原來他所坐的「樹幹」竟然是一條大蟒蛇。◇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