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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旁觀者言)從美國狠母殺童案看產後精神病 方婷

更重要是,我們要考慮:這場悲劇可以預防嗎?答案是肯定的,而這正是案件最令人遺憾之處。Lindsay並不是一個冷血殺手,她是一個不斷發出求救訊號卻被漏接的母親。案發前幾個月,她頻繁求助精神科,先後被換了多達十三種精神科藥物,強烈的副作用讓她產生腦霧與自殺念頭。她甚至兩度打給自殺防治熱線,吐露過「有傷害孩子的侵入性念頭」,卻因「尚未制定具體自殺計劃」而未獲進一步干預。如果在防護機制較完善的地區(例如臺灣),只要產婦透過量表測出有幻聽或傷害傾向,便會立刻視為精神科急症啟動緊急住院,甚至暫時將母嬰分開以確保安全。可惜,美國破碎的私立醫療系統,讓這位母親最終走向了徹底的崩潰。

回到我們身處的港澳地區,這種悲劇絕對有發生的可能。在澳門這個生活節奏急促、居住空間相對狹窄的城市,我們同樣面臨着龐大的育兒與生活壓力。作為一個同樣在職場與家庭間奔波、陪伴着女兒成長的母親,我深知那種被母職枷鎖勒得喘不過氣的瞬間。港澳雙職家庭普遍,許多父母高度依賴外傭或長輩幫忙照顧嬰幼兒,這看似減輕了母親的體力負擔,卻可能讓母親在心理上的疏離與絕望被輕易掩蓋。當社會理所當然地認為「為母則剛」,當媽媽們鼓起勇氣吐露崩潰時,往往只換來身邊人一句「你想太多了」、「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」。這種輕描淡寫的安慰,其實正在慢慢推開那些站在懸崖邊的母親。

連Lindsay這樣擁有醫療專業背景、既有丈夫支持、甚至主動求醫的母親,都能在失能的制度與藥物堆疊下走向毀滅。這提醒着我們,產後精神健康絕不是單憑母愛或個人意志就能克服的關卡。陪審團的審判或許暫時癱瘓了,但我們對母嬰心理健康的支援與關注,絕不能癱瘓。(下)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