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抹清甜)也談「仇老」 初航
我八五後,說老不老,說年輕也不算年輕了。走在街上,看見白髮蒼蒼的人,心會莫名地軟一下;可轉過頭,刷到年輕人罵「老害」的帖子,又忍不住皺眉。兩邊的心思,好像都摸得到一點邊,卻又隔着一層毛玻璃。
孟子講「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」。這話聽起來溫厚,像冬天裏一盆炭火,推己及人,把自家的暖意勻給旁人。可如今這盆炭火,似乎被一陣風吹得有些搖晃了。日本有年輕人把「一殺多生」掛在嘴邊,殺誰,救誰,不必明說,聽得人不寒而慄。我試着去想那些年輕人的臉。他們未必天生涼薄。一個二十出頭的人,走出校門,投了幾十份簡歷,拿到的是一份臨時合同,薪水刨去房租所剩無幾。他扭頭看見公園裏曬太陽的老人,領着比他工資還穩當的養老金,心裏那點不平,像野草一樣長出來,是不需要誰教的。日本那本《無退休社會》裏寫着,老年人口逼近三成,每一個幹活的年輕人,肩上扛着一個老人和一個孩子。數字是冷的,壓在肩上卻是沉的。
可老人那邊呢?我見過五十多歲被返聘降薪的人,做着和從前一樣的事,拿的錢少了三成,身分從正式工變成臨時工。他們也在被甚麼東西碾着,只是說不出「沒有未來」這樣的話。於是兩邊都覺得自己是吃虧的那一個。年輕人覺得老人佔了位置,老人覺得年輕人不懂他們也曾年輕過、也曾拼過。可真正的對手,好像並不站在彼此的對面。(上)◇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