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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光影漫話)古龍劇《離別鉤》  令狐昭

徐克電影處女作《蝶變》(1979)由劉兆銘和黃樹棠主演,內容深受古龍小說以及楚原執導的古龍片啟發;其後王天林監製古龍劇《離別鉤》(1980)時,特意撮合二人聯手鋤奸。在《楚留香》(1979)飾演配角中原一點紅的黃樹棠,備受王天林賞識,在《離別鉤》榮升男主角;而主演過《蕭十一郎》(1978)的謝賢,終於一改其靚仔小生本色,充當古龍劇的偽君子大反派。《離別鉤》是謝賢與狄波拉婚後首次合作演出的劇集,有趣在於,謝賢在該劇和同年的《上海灘續集》(1980)裏皆姓狄。同樣微妙的是,南紅扮演謝賢的母親,周驄則扮演他的未來岳丈,三位粵語片時代的光藝製片公司小生花旦老拍檔,在戲中竟然成了兩代人。其中南紅由侯爵夫人的出軌少婦時期演到瘋癲中年時期,演技發揮不俗,當時她在無綫甚少演出古龍劇,反而丈夫楚原已經為邵氏拍製了大量古龍片。

《離別鉤》的製作模式是建立在王天林的多部古龍劇前作如《陸小鳳》(1976)、《陸小鳳之決戰前後》(1977)、《陸小鳳之武當之戰》(1978)、《小李飛刀》(1978)、《小李飛刀之魔劍俠情》(1978)、《蕭十一郎》和《楚留香》的穩固基礎之上,但製作規模有所提高。正如故事一開始,風流瀟灑的世襲一等侯狄青麟(謝賢飾)截殺武林中人一場,便在烈日當空之下拍攝,自此每集都安排了山林荒野外景場口。這種相對密集的外景使用方式,並非此前無綫古龍劇的慣常做法,王天林團隊旨在提升畫面的真實感和空間感,同時增強人物、場景、劇情之間的互動。為了彰顯「離別鉤」這個「凶兆」級兵器主題,武術指導羅強設計了不少充滿實感但難度較大的短兵相接場口,因此謝賢採用替身的次數與密度遠超《蕭十一郎》的時候,黃樹棠則有機會大顯身手,而武場的遠鏡頭和高角度拍攝亦隨之增加。

劇中一對自幼失散的楊姓孖生兄弟,人物形塑可謂《絕代雙驕》(1979)裏江小魚(黃元申飾)和花無缺(石修飾)兩位主人公的變奏。回想唐振傑(謝賢飾)在《手足情深》(1956)終究浪子回頭,跟胞兄唐振英(吳楚帆飾)和好如初;可是狄青麟為求守住身世秘密,獨享榮華富貴,絲毫不念骨肉親情,而且非殺胞弟楊錚(黃樹棠飾)不可,更做出弒父、弒母、弒師傅的滅絕人性行為,其間像個大老千般騙過所有人的眼睛。同年謝賢大開奸險型男戲路,在《上海灘續集》飾演不擇手段的上流社會老千狄雲志(謝賢飾),把丁力(呂良偉飾)的至親一一害死。幾個月後,王天林、王晶父子聯手打造《千王之王》(1980)時,不少設定都是從王氏古龍劇的爾虞我詐元素中加以提煉和轉化而成,其中詭計多端、六親不認的狄青麟,很可能是「千王之王」譚昇(任達華飾)的原型之一。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