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月15日的最後一節數學課，空氣像被凍住般沉重。林墨坐在座位上，指尖反復摩挲著書包底層的美工刀，刀套的塑膠邊緣刮得掌心發疼。黑板上的函數圖像模糊不清，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斜前方趙磊的背影上——淺棕髮色在陽光下泛著張揚的光芒，趙磊正低頭跟副班長說笑，指尖的銀戒偶爾閃過，像一道冰冷的嘲諷。

　整節課，林墨沒聽進一個字。口袋裡的「審判清單」影印本在他不斷的查看下已變得皺巴巴，他需要這份清單提醒著他醞釀了許久的決定。同桌同學從側面望了他好幾眼，見他眼神空洞、嘴唇緊繃，只當他還在為名額被頂替的事耿耿於懷，然而愛莫能助，反而悄悄往旁邊挪了挪座位，刻意拉開距離。

　「叮鈴——」下課鈴驟然響起，尖銳的鈴聲劃破死寂，也點燃了緊繃的弦。趙磊立刻站起身，伸手攬住副班長的肩膀，笑著往門外走：「走，去網吧打機，我請客。」兩人剛走到走廊拐角，林墨突然從後面衝上來，伸手攔住了他們的去路。

　「讓開！」趙磊皺起眉，語氣不耐煩，看到林墨握在手裡的影印本，又冷笑起來，「怎麼？還不死心，想拿這些廢紙威脅我？」周圍漸漸圍攏過來放學的同學，有人拿出手機偷拍，有人交頭接耳，卻沒人敢上前。

　林墨的聲音沙啞卻堅定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許久的顫抖：「趙磊，蘇曉因為你轉學，你作弊、飆車、逼迫同學代寫作業；副班長，你篡改評選結果。我要你們公開向大家道歉，向蘇曉道歉。」他把影印本遞過去，卻因為用力有點抖震。

　趙磊盯著影印本看了兩秒，突然伸手奪過來，當著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。紙屑飄落在林墨的腳邊，像破碎的理想。「道歉？」趙磊上前一步，湊近林墨的耳邊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佻地說，「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，有娘生，沒娘教，也配指使我？」

　這句話像一把尖刀，狠狠插進林墨最脆弱的地方。父親的耳光、母親的離開、被改成儲物間的房間、所有人的冷漠……過往的委屈與憤怒瞬間席捲全身，他的眼睛通紅，理智徹底崩塌。「你閉嘴！」林墨嘶吼著，猛地拉開書包拉鍊，掏出那把閃著冷光的美工刀。

　周圍的同學瞬間發出尖叫，紛紛往後退。趙磊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，下意識地往後躲，卻還是慢了一步——林墨紅著眼撲上來，美工刀直迫他的胸口。副班長嚇得臉色慘白，卻還是伸手嘗試阻攔，刀刃劃過他的手臂，鮮血立刻滲了出來，染紅了校服袖子。當下幾人都呆住了。

　「殺人了！」不知是誰喊了一聲，走廊徹底陷入混亂。學生們尖叫著往樓梯口跑，有人摔倒在地，又被後面的人推著往前擠。辦公室裡，王老師聽到動靜，衝出門外只看了一眼，已嚇得立刻縮回身子，反鎖上門，手抖著撥電話報警，聲音裡滿是恐慌：「快派警察來，快來！我們是XX學校，有人斬傷人！」◇（待續／逢星一見報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