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五月二十一日是聯合國訂立的「國際茶日」，今年政府亦首辦「國際茶日嘉年華」以推廣宣傳。論及中國茶文化源遠流長，但你可知道，在古代「茶」曾擁有多個截然不同的稱呼？這些名字背後，不僅隱藏着深厚的文化底蘊，更記錄了一段有趣的全球語言傳播史。

在唐代以前，「茶」字大多寫作「荼」，意指「苦茶」。早在《詩經》中，便有「誰謂荼苦？其甘如薺」的記載。直到唐代「茶聖」陸羽編撰《茶經》時，才將古人對茶的稱呼系統地歸納為五種：「一曰茶，二曰檟（音『假』），三曰蔎（音『設』），四曰茗，五曰荈（音『喘』）。」

這五個古稱，其實細緻地劃分了茶樹的狀態與採摘時機。晉代郭璞為《爾雅》作注時曾解釋：「早采者爲茶，晚取者爲茗。」可見「茗」本指較晚採摘的茶或嫩芽，後來逐漸昇華成茶的雅稱並沿用至今；「荈」則專指茶的老葉或粗茶；「蔎」本意為香草，被用以代指帶有天然香氣的茶；至於「檟」，則是古人對茶樹及苦茶的另一種統稱。

古人視品茗為雅事，歷代文人雅士在品飲之間，更為好茶賦予了無數充滿詩意的美名。例如唐代杜牧在詩中寫道「茶稱瑞草魁」，將其譽為百草之首；元代耶律楚材筆下的「一碗和香吸碧霞」，則把茶湯生動地比作碧綠的雲霞。此外，還有「仙芽」、「玉爪」、「不夜侯」（寓意飲後令人清醒去睡意）、「清風使」等，不勝枚舉。

更令人津津樂道的是，當中國茶葉透過海上絲綢之路遠銷海外時，它的名字也隨之「出海」。綜觀全球，茶的發音幾乎不出兩大體系：「Tea」與「Cha」。這正正源自中國南方沿海的方言發音。當年茶葉從福建、潮州一帶的港口出口至英國及荷蘭等地，西方商人便音譯了閩南語及潮州話的發音，演變成今日英語中的「Tea」；而經由廣東出口至葡萄牙等地的茶葉，則保留了粵語的發音，成為葡語中的「Chá」。

一片小小的東方樹葉，其名字不僅訴說了採摘的節氣與文人的雅興，更濃縮了中西貿易與文化交融的百年軌跡。◇